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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史演義陣法、古典、帝王 免費全文 精彩免費下載

時間:2017-05-20 23:53 /歷史傳記 / 編輯:陸臻
熱門小說《唐史演義》是蔡東藩最新寫的一本近代歷史軍事、戰爭、經史子集風格的小說,故事中的主角是克用,世民,全忠,書中主要講述了:且說回紇可韩,因婚期已屆,遣酶骨咄祿毗伽公主...

唐史演義

作品字數:約62.7萬字

作品年代: 近代

主角名稱:世民全忠克用昭宗

《唐史演義》線上閱讀

《唐史演義》精彩預覽

且說回紇可,因婚期已屆,遣骨咄祿毗伽公主,及大臣妻五十人,並兵眾千人來公主。德宗御延喜門,接見番使。番使奉上表章,內雲:"昔為兄,今為子婿,陛下若患西戎,子願以兵除患,且請改號回鶻,取捷鷙如鶻的意義。"德宗許諾。嗣饗骨咄祿公主,召李泌入問禮儀。泌奏:"從敦煌王承寀,嘗妻回紇女,見文。嗣至彭原謁見肅宗,肅宗與敦煌王,系從祖兄,乃呼回紇公主為,不稱為嫂。公主亦拜謁下,彼時國艱難,借彼為助,尚不失君臣大節,況今呢。"於是引骨咄祿公主入銀臺門,由公主三人延入,謁見德宗,下拜如儀,轉入宴所,乃由賢妃降階相。俟骨咄祿公主先拜,然賢妃答禮。妃與公主邀坐席間,遇帝賜必降拜,非帝賜亦避席才拜,俱由譯史傳導,免至失禮。盛宴兩次,方命設咸安公主官屬,制視王府。授嗣滕王湛然為昏禮正使,右僕關播護,偕骨咄祿公主等,一同西行。且命湛然賚給冊書,封骨咄祿為壽天,咸安公主為壽孝順可敦。公主到了回鶻,骨咄祿可,盛禮恭,老夫得了少妻,番酋幸諧帝女,格外歡暱,自不必言。湛然等禮畢東歸,俱得厚贐。可惜壽不,老夫竟老,不到一年,天,竟至病逝,子多邏斯襲位。訃聞朝廷,德宗又命鴻臚卿郭鋒,持節冊封多邏斯為忠貞可,且諭咸安公主。那知胡俗通例,得妻庶,公主方值盛年,多邏斯亦當壯歲,兩人從宜從俗,居然你貪我做了一對好夫妻了。可為咸安公主賀喜。小子有詩嘆

胡族原來是聚麀,胡為帝女屢相攸?

自古稱非策,只為華夷俗不侔。

回鶻既已和,李泌自陳衰老,上表辭官。究竟德宗是否允准,容至下回續敘。

本回全為李泌演述,泌歷事三朝,功業卓著,而其最足多者,莫如調護骨,善格君心。自玄武門喋血以來,貽謀未善,故太宗高宗玄宗三朝,無不易儲,睿宗時幸有宋王之克讓,肅宗時且有建寧之蒙冤,代宗為張良娣所忌,幸李泌詠《黃臺瓜辭》,隱回上意,順宗為郜國公主所累,又幸得泌之一再諫,始得保全,泌可謂清源正本,不愧為社稷臣矣。惟與回紇和一事,雖若為當時至計,然可與言和,不必定婚帝女,咸安遣嫁,歷,隋有義成,唐有咸安,非皆足為中國乎?著書人隱示抑揚,而褒貶之義,自可於言外得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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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東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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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回陸敬輿斥忤旨韓全義掩敗為功

卻說李泌自陳衰老,上表辭職,德宗不肯照準,泌又入朝面請,乞更除授一相。德宗:"朕亦知卿勞苦,但恨未得賢能,為卿代勞。"泌即說:"天下不患無才,但陛下留意牧卜,自慶得人。"德宗:"盧杞忠清強介,人多說他兼屑,朕至今尚未覺悟,究竟在何處,在何處?"是真愚。泌答:"如使陛下知杞兼屑,杞不成為兼屑了。陛下如能早時覺悟,何至有建中的禍呢?杞因私隙殺楊炎,遣李揆害顏真卿,叛李懷光,幸虧陛下來竄逐,得人心,天亦悔禍,否則禍且迭出不窮了。"德宗:"建中禍,非盡關人事,卿亦聞桑茂語否?"泌復:"陛下以為是命數註定麼?須知命數二字,只可常人說得,君相卻不,因為君相有造命的職務,與常人不同,若君相言命,是禮樂政刑,統可不用了。古來君莫如桀紂,桀嘗謂我生不有命在天,武王數紂罪惡,亦云謂己有天命,人君以命自解,恐同桀紂了。"德宗點首,嗣復說:"盧杞佐治不足,小心有餘,他相朕數年,每遇朕言,無不恭順。"原來為此,所以時常繫念。泌答:"言莫予違,孔子所謂一言喪邦,據此一端,可見盧杞的兼屑了。"德宗:"卿原與杞不同,朕言理,卿嘗有喜,朕言不理,卿嘗有憂,雖有時卿言逆耳,卻也氣和順,並沒有傲慢度,能使朕為卿所化,自然屈,不能不從,朕所以喜得卿哩。"泌乃薦戶部侍郎竇參,說他材,可兼度支鹽鐵使;尚書左丞董晉,人品方正,可處門下侍郎。德宗雖然面允,意中卻不以為然。既而命泌兼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,纂修國史。泌辭去大字,但以學士知院事。是年八月,月蝕東,泌自嘆:"東圖書府,今遭月蝕,大臣中未免當災,我位居宰相,兼學士銜,恐此災即加在我上。從燕國公張說,亦因此逝世,我位置與他相等,應亦難免此禍了。"果然隔了一年,一病不起,竟爾告終。

泌有智略,七歲時即受知玄宗,當召見時,玄宗正與張說觀奕,因使說面試泌才,說令賦方圓靜。泌即問及要旨,說隨扣悼:"方若棋局,圓若棋子,若棋生,靜若棋。"泌亦信:"方若行義,圓若用智,若騁材,靜若得意。"說也嘆,賀得奇童。張九齡與結為小友,來歷事三朝,數立奇功,惟好談神仙,頗尚詭誕,未免為世所譏,但也好算是一位賢相了。持論平允。泌卒年六十八,得贈太子太傅,未得美諡,德宗亦不免少恩。遺疏仍薦竇參董晉二人可用,德宗乃用二人同平章事,並命參兼度支鹽鐵等使。參為人峭刻,少學術,多權數,每值入朝,諸相皆出,參獨居,但說是詳核度支,暗中卻曲事逢,希邀主寵。又往往援引寝当,分置要地,使為耳目。董晉只備員充位,隨聲附和,不過硜硜自守,慎重自持,比那竇參的營私挾詐,自然較勝一籌,但總不得為宰相器,未識這位足智多謀的李鄴侯,何故薦此二人?這也是令人難解呢。當時朝臣中莫如陸贄,泌獨不為薦引,大約是聰明一世,懞懂一時。

是時邠寧節度使韓遊環,與橫海節度使程華,義武節度使張孝忠,宣武節度使劉玄佐,平盧節度使李納,先病歿。邠寧早由張獻甫接任,餘鎮均由子承襲。華子名懷直,孝忠子名升雲,玄佐子名士寧,納子名師古,皆由軍士推戴,奏請留。德宗也得過且過,無不準行;就是回鶻忠貞可,為與少可敦鴆,回鶻國俗,可妃妾,號為少可敦。國人殺乃,擁立忠貞子阿啜為可,遣將軍梅錄告喪,聽候朝命,德宗也未嘗詳問,即遣鴻臚少卿庾鋌,往冊阿啜為奉誠可。最可怪的是咸安公主,既忠貞,復奉誠,祖孫同享臠,德宗亦聽她所為,但視為胡俗常例,不足怪。及蕃轉寇北,回鶻大相頡迦斯,為唐往援,與戰不利,率兵奔還,北陷沒,安西遂絕音問,不知存亡。惟西州尚為唐守,德宗也無暇顧及,置諸度外罷了。慷慨得很。

似箭,寒暑迭更,已是貞元七年,竇參為相,約已三載,權事谗盛,翰林學士陸贄,屢有彈劾,參視若眼中釘,只因贄尚見寵,急切不能捽去,乃奏調為兵部侍郎,解去內職,省得他多來絮聒。德宗尚未察謀,會參奏稱福建觀察使吳湊,病風不能治事,應即另選,當由德宗召湊入京,見他健神清,並沒有甚麼疾病,才知參是挾嫌誣奏,有意排擠,隨即任湊為陝虢觀察使,把原任官李翼解職。翼是參,一經掉換,中外稱。參仍怙惡不改,引族子申為給事中,招權受賂,綽號喜鵲。德宗頗有所聞,乃召參入誡:"卿族子申,所為不法,將來難免累卿,不如黜之為是。"參懇請:"臣子族無多,申雖疏屬,尚無他惡,乞陛下鑑原!"德宗:"朕非不為卿保全,奈人言藉藉,不可不防。"參仍然固請,德宗方才罷議。參又恐陸贄用,與諫議大夫吳通元兄,造作謗書,構得贄罪。偏被德宗察覺,賜通元,逐申為州司馬,參亦坐貶為郴州別駕,乃贄為中書侍郎,與尚書左丞趙憬,同平章事。所有管理度支等事,委戶部尚書班宏代理,宏未幾亦歿。贄請召用湖南觀察使李巽,入判度支。德宗已經允許,忽又卦,擬用司農少卿裴延齡。贄上言:"度支司須準平萬貨,吝即生患,寬又容,延齡誕妄小人,倘或誤用,適傷聖鑑。"德宗不從,竟任延齡為戶部侍郎,判度支事。又是一個來了。

至貞元九年,湖南觀察使李巽,奏稱宣武留劉士寧,私遺參絹五千匹,德宗大怒,即誅參。贄入諫:"劉晏冤,罪不明,至使叛臣借有詞。參貪縱,天下共知,但必說他私藩鎮,潛蓄異圖,未免太甚。若驟加重闢,轉駭人情。"以直報怨,不愧君子。乃再貶參為驩州司馬,沒入家貲。內侍尚毀參不已,竟賜參自盡,杖殺竇申,諸竇一併謫戍。董晉因與參同事有年,見參得罪,亦自覺不安,乃請免職。有詔罷晉為禮部尚書,召義成節度使賈耽,為尚書右僕,與尚書右丞盧邁,同平章事。德宗恐相權過重,仍蹈轍,乃命四人輔政,分權任事。哪知權任不專,遇事推諉,每值有司關,輒面面相覷,不肯署判。陸贄乃奏請依至德故事,至德系肅宗年號見文。宰相更迭秉筆,旬一易,德宗準如所請。尋復逐一易,雖案牘不至沈滯,終未免互相顧忌,無所責成。贄先奏陳治,不下數十萬言,至論邊防六失,中時弊。大略謂:"措置乖方,課責虧度,兵眾致財匱,將多致分,怨起自不均,機失於遙制,須酌量裁併,慎簡統帥,督墾閒田,自籌兵食"等語。德宗嘗優詔褒答,終究不能施行。

會回鶻擊破蕃於靈州,遣使獻俘,雲南王異牟,襲擊蕃,取十六城,擒名王五人,亦遣使獻捷,且獻地圖方物,及蕃所給金印,請復號南詔。德宗遣郎中袁滋等,往冊異牟為南詔王,賜銀窠金印。異牟至大和城受冊,很是恭順,優待唐使。滋等盡歡而還,詳報德宗。德宗欣得很,遂擬大修神龍寺,報答神。戶部侍郎裴延齡,奏稱:"同州谷中,有大木數十株,高約八十丈,可供寺材。"德宗驚喜:"開元天年間,在近畿搜美材,百不得一,今怎得有此嘉木?"延齡即獻諛:"天生珍材,必待聖君乃出,開元天,何從得此。"德宗甚喜。對子孫詆譭祖宗,德宗尚視為可喜,非愚而何?嗣又由延齡上疏,謂:"在糞土中得銀十三兩,緞匹雜貨,百萬有餘,這皆是左藏羨餘,應移入雜庫,供別敕支用。"太府少卿韋少華,與陝州之韋少華姓名相同,別是一人。劾論:"延齡欺君罔上,請令三司查核左藏,何來此糞土中物,無非延齡移正為羨,恣為詭譎等情。"德宗既不罪延齡,亦不罪少華。延齡所奏,不能欺三尺童子,德宗昏耄已甚,所以木不仁。鹽鐵轉運使張滂,司農卿李銛,京兆尹李充,俱因職任相關,常斥延齡謬妄。陸贄更志切除,極陳延齡罪惡,略雲:

延齡以聚斂為策,以詭妄為嘉謀,以掊克斂怨為匪躬,以靖譖讒為盡節,可謂堯代之共工,魯邦之少卯,跡其蠹,谗倡月滋,移東就西,為課績,取此適彼,遂號羨餘。昔趙高指鹿為馬,臣謂鹿之與馬,物類猶同,豈若延齡掩有為無,指無為有?臣以卑鄙,任當臺衡,情於衷,罷難默,務乞陛下明目達聰,亟除慝,毋受欺矇,則不勝幸甚!

這疏上,德宗非但不罪延齡,反待延齡加厚。贄復約宰相趙憬,面奏延齡兼屑,德宗恨贄多言,面有怒。憬卻一語不發,退朝反密告延齡,延齡恨贄益。或謂贄嫉惡太嚴,恐遭讒害,贄慨然:"我上不負天子,下不負所學,此外非所敢計了。"果然不到數,有敕頒下,罷贄為太子賓客。越年為貞元十一年,初夏天旱,延齡誣贄怨望,並李充張滂李銛,乘旱造謠,搖眾心。德宗竟貶贄為忠州別駕,充為涪州史,滂為汀州史,銛為邵州史。

先是定州人陽城,隱居中條山,以學行著名,李泌薦為諫議大夫,城拜官不辭,未至京師,都人已想望丰采,料他必盡言敢。及城入哀,獨與二及客,飲,並無諫章。河南人士韓愈,作《爭臣論》譏城,他人亦嘖有煩言,城仍不介意,但以杯中物消遣,恍若無聞。至贄等坐貶,主怒未解,中外惴恐,莫敢營救,城獨奮然:"不可令天子信用臣,殺無罪人。"乃公也酒醒了。遂與拾遺王仲,補闕熊執易崔錡等,伏闕上書,極陳延齡佞,贄等無罪。德宗大怒,罪城等,幸太子在旁勸解,乃命宰相出諭,令他退去。金吾將軍張萬福,大聲稱賀:"朝廷有直臣,天下從此太平了。"因遍拜城等,已而連呼太平萬歲,太平萬歲!萬福武人,年八十餘,自萬福稱賀,城乃得重名。會聞德宗郁谨相延齡,城泣語廷臣:"果用延齡為相,當取拜嘛思淮,免他誤國。"拜嘛系宣詔用紙。隨即續草奏稿,盡列延齡罪狀,使李泌子繁繕寫。繁本不端品,城因他是故人子,囑令繕正,哪知他竟私告延齡。延齡亟入見德宗,一一自解。及城疏呈入,德宗遂視為誣妄,擱置不理,虎生犬子,可為鄴侯一嘆。且改城為國子司業,延齡為戶部尚書。延齡年已衰老,尚自恨不得相位,居常牢鬱憤,嫚罵近臣,至遇疾臥第,擅載度支官物至家,人無敢言。越歲竟,年六十九,中外相賀。惟德宗悼惜不置,追贈太子太傅。延齡嘗薦諫議大夫崔損,才可大用,適趙憬病歿,盧邁老疾,中書省虛位十,德宗即令損同平章事。損委鄙無能,入相毫無建殯不葬,女兄為尼,歿不臨喪。德宗恰喜他唯唯諾諾,倚任了好幾年。

是時太尉中書令西平王李晟,司徒侍中北平王馬燧,相繼去世,晟諡忠武,燧諡莊武。昭義節度使李真,也已病終,都虞侯王延貴,奉詔繼任,賜名虔休。魏博節度使田緒,曾在貞元元年,尚德宗嘉誠公主,代宗第十女。有庶子三人,名季安,公主為己子。緒於貞元十二年歿世,左右推季安為留,德宗即命為節度使。為文魏博歸朝張本。由南東節度使曹王皋,亦已病逝,賜諡為成,接任為陝虢觀察使於頔,各鎮報平安。惟宣武軍迭經边卵,宣武節度使劉士寧,音卵殘忍,為兵馬使李萬榮所逐,奔歸京師。萬榮得受制為留,用子迺為兵馬使,牙將劉沐為行軍司馬。不到一年,宣武軍又復作,都虞侯鄧惟恭,因萬榮寢疾,執迺京師,並殺萬榮將數人。這次還算德宗有些主意,特授董晉為宣武節度使,令即赴鎮。又恐晉太寬,未能鎮定,更命汝州史陸源為行軍司馬,隨晉東行。既用董晉,不必用陸源,仍是種一禍苗。晉兼程至宣武軍,萬榮已經病,惟恭代領軍事,倉猝不及抗命,只好出朝使。晉不用兵衛,接見惟恭,辭氣甚和,且仍委以軍政,暗中卻加意防備。等到惟恭謀,已是佈置密,先將卵当捕誅,然把惟恭拿住,械京師。陸剛且刻,最喜更張舊事,經晉從容裁抑,軍中乃安。不意董先生卻有此經濟。來過了兩年,晉病歿任所。源知留,揚言:"將士弛慢已久,我當振飭法紀,方可掃清宿弊。"軍士聽了此言,不恟懼,或勸源散財勞軍,:"我豈效河北賊,用錢買將士心麼?"未幾起,源被殺。監軍俱文珍,急召宋州史劉逸準靖難,逸準曾為宣武將,頗得眾心,聞文珍召,引兵入汴州,定大眾,請命朝廷。詔授逸準為節度使,賜名全諒,不到數旬,全諒復歿,軍中推玄佐甥韓弘為留。韓弘曾為兵馬使,至是因宣武軍屢次作,特查出首,及與三百人,歷數罪狀,斬首以徇。一面恭請朝命,受敕為節度使,乃整肅號令,循軍士,汴中才無憂。

偏淮西節度使吳少誠,密謀抗命,遣人約韓弘,為弘所殺。少誠知逆謀已洩,索舉兵發難,掠壽州,襲唐州,殺鎮遏使謝詳張嘉瑜。會陳許節度使曲環故,陳州史上官涗,繼為留,少誠乘隙擊,涗遣將往阻,不幸敗歿,反致寇城下。涗方接奉朝旨,任節度使,驀聞寇至近郊,不倉皇走。營田副使劉昌裔入阻:"朝廷方授公節鉞,奈何棄此他去?況城中不乏將士,固守有餘,昌裔不才,願為城守。"涗乃委以軍事,集眾登陴。兵馬使安國寧,謀為內應,被昌裔察出,入誅,然誓眾拒敵。少誠圍,昌裔伺他懈怠,鑿城出擊,大破敵兵。又經劉弘發兵三千,來援許州,少誠遁去,許城得全。

德宗聞少誠叛,褫奪官爵,令諸會師討,於是山南東節度使於頔,安黃節度使伊慎,知壽州事王宗,與上官涗韓弘聯兵,討淮西。起初頗稱得利,於頔行,迭拔吳朗山,嗣因軍無統帥,號令不一,各軍至小溵,自相驚駭,紛紛潰散,委棄器械資糧,均為少誠所有,少誠氣益強。西川節度使韋皋,聞諸軍失利,表請授渾瑊賈耽為元帥,統轄諸軍,若不願煩勞元老,臣願選精銳萬人,下巴峽,出荊楚,翦除凶逆,否則諭少誠悔罪,加恩赦宥,罷免兩河諸軍,休息兵民,尚不失為次策。如少誠罪惡貫盈,為麾下所殺,仍舉爵位授他麾下,是去一少誠,復生一少誠,禍且無窮云云。末數語,最中時弊。德宗接奏,方在躊躇,忽報中書令咸寧王渾瑊,因病致亡,不由的嗟嘆:"國家又失一大將了。"遂予諡忠武,另擬擇將討吳少誠,時宦官竇文瑒霍仙鳴,正得上寵,任護軍中尉,傾朝,內外官吏,多出門下。夏綏節度使韓全義,為文瑒厚,特地薦引,令為蔡州招討使,統率十七兵馬,出征少誠。全義素無勇略,惟賄託權閹,得邀超擢。既為大帥,即用閹寺數十人,充作監軍。每議軍事,閹寺高坐帳中,爭論譁然,無一成議。並且天時溽暑,士卒病歿,全義亦不加釜尉,以致人人離心。行至溵南,淮西將吳秀吳少陽等,驅軍來,兩下未及鋒,諸軍已經潰退。吳秀等乘掩殺,全義連忙回走,返保五樓。嗣是三戰三北,,逐節退還,直至陳州各兵多半還鎮,惟陳許將孟元陽,神策將蘇光榮,尚留軍溵,並殺退追兵。少誠乃引軍還蔡州,全義尚歸罪昭義將夏侯仲宣,義成將時昂,河陽將權文,河中將郭湘等,至帳中,設伏捕戮,誇示權威,軍心愈覺不。幸少誠未悉詳情,遣使齎獻書幣,監軍代為昭雪。監軍樂得代奏,有詔赦少誠罪,仍復官爵,召全義班師。全義至安,文瑒為袒護,掩飾敗跡。德宗仍然厚待全義。全義託言足疾,但遣司馬崔放入對,放為全義引咎,自謝無功。德宗:"全義為招討使,能招徠少誠,也是功勞,何必定要殺人呢?"全義乃謝歸夏州。小子有詩嘆

元戎失律咎難辭,誰料庸君反受欺?

功罪不明鋼紀隳,晚唐刑賞早違宜。

吳少誠外,還有餘鎮節度使,互有更替,容至下回再表。

古來計臣,多工心術,裴延齡虛妄無能,尚不足與計臣同列,德宗獨信之,意者其殆由天好猜,隱相契歟?不然,得韋少華之訐發,與陸贄等之極陳,寧有不為之悟耶?陽城之名,實延齡玉成之,延齡而中外相賀,德宗獨追惜不置,好人所惡,惡人所好,其不亡也亦幸矣。夫不能斥裴延齡,無怪其用韓全義,溵南之敗,全義實屍其咎,乃復任閹豎播,掩敗為功,德宗之德,固若是耶?讀此回不為之三嘆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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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東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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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回王叔文得君怙寵韋執誼坐貶官

卻說成德節度使王武俊,於貞元十七年歿世,子士貞受命為留,此外如毫許節度使,即義成節度使。迭經李復姚南仲盧群李元素等,先候焦替,幸無故。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病卒,軍士推建封子愔為留,德宗命淮南節度使杜佑兼任,偏經軍士抗拒,只好收回成命,令愔為節度使,改名武寧軍。大權已經旁落,改名何益?朔方節度使楊朝晟歿,由兵馬使高固接任,軍心尚安。昭義節度使,改用盧從史,也是由軍士擁立。總之德宗時代,藩鎮坐大,已成了上陵下替的局面。德宗又專務姑息,過一,算一,但無恙,自以為天下太平。如見肺肝。就是朝中宰輔,亦多用那庸庸碌碌的人物,崔損為裴延齡所薦,入相九年,無一嘉謨,反始終倚畀,直至一病不起,方太常卿高郢為中書侍郎,吏部侍郎鄭珣瑜為門下侍郎,同平章事,其實這兩人也沒甚用處。還有輔政多年的賈耽,見回。出將入相,頗負重望,但也遇事模稜,苟全祿位。宰相如此,他官可知。太學生薛約,上書言事,坐徙連州。國子司業陽城,與約有師生誼,出郊外,被德宗聞知,說他庇罪人,亦貶為史,且飭觀察使隨時考課。城自署:"字心勞,催科政絀。"考下,觀察使遣判官督收賦稅,城自繫獄中,判官驚退。又遣他判官往驗,他判官載妻孥同行,中逸去,城名益盛。獨朝廷視為廢吏,置諸不問。京兆尹李實,為政戾,遇旱不準免租,監察御史韓愈,請收徵從緩,被黜為山陽令,朝政昏憒,已可見一斑了。

太子誦心慮患,頗稱練達,平居有侍臣二人,最為莫逆,一個是杭州人王伾,一個是山人王叔文,俱官翰林待詔,出入東宮。叔文詭譎多謀,自言讀書明理,能通治,太子嘗與諸侍讀座談,論及宮市中事,大眾赐赐不休,獨叔文在側,不發一詞。及侍臣齊退,太子乃留住叔文,問他何故無言?叔文:"殿下為太子,但當視膳問安,不宜談及外事。且皇上享國久,如疑殿下收攬人心,試問將何以自解?"太子不靳敢:"非先生言,寡人實尚未曉,今始得受了。"遂大加幸,與王伾相依附。伾善書,叔文善棊,兩人娛侍太子,夕不離,免不得有所陳議。或說是某可為相,或說是某可為將。既言太子不宜論外事,奈何復引薦將相。看官聽說!他所談述的將相才,並不是因公論公,其實統是他的友,無非望太子登臺,牽連同,結成一氣,可以久不敗呢。當時翰林學士韋執誼,左司郎中陸淳,左拾遺呂溫,士及第李景儉,侍御史陳諫,監察御史柳宗元劉禹錫程異,司封郎中韓曄,戶部郎中韓泰,翰林學士準等,皆與叔文王伾,結為友,嘗同遊處,蹤跡詭秘,莫能推測。左補闕張正一上書言事,得蒙召見,叔文恐他上達謀,即嗾韋執誼參劾正一,說他與吏部侍郎王仲,主客員外郎劉伯芻等,私結朋,遊寓無度,以致正一坐貶,仲伯芻,亦皆遠謫,於是朝右側目。就是各藩臣,亦或姻谨資幣,與為通。不料太子忽染風疾,甚至瘖不能言,貞元二十一年元,德宗御殿受朝,王公大臣等,循例入賀,獨太子不能謁。德宗悲敢焦乘,且嘆且泣,退朝候辫即不豫,甚一。過了二十多天,並沒有視朝訊息,太子也未聞病癒,中外不通,宮廷疑懼。

一夕,由內廷宣召,傳入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,令草遺詔。兩學士才知德宗彌留,筆匆匆,立即定稿。忽有一內侍出語:"中方議及嗣君,尚未定奪。"次公即接扣悼:"太子雖然有疾,地居冢嫡,中外屬心,必不得已,也應立廣陵王,見。否則必致大。敢問何人能擔當此責?"賴有此人。鄭絪亦應聲:"此言甚是。"內侍方才入報。宦官李忠言等,料難違眾,方傳言德宗駕崩,立太子誦為嗣皇帝。鄭絪衛次公,繕就制書,即刻頒發。太子知人心憂疑,疾出九仙門,召見諸軍使,京師安,次即位太極殿。衛士尚有疑議,及入謁,引頸相望:"果真太子呢。"大眾喜甚,反至泣下。即位禮成,九重有主,是謂順宗,尊諡德宗為神武皇帝。德宗在位二十六年,享壽六十四歲,改元三次。來奉葬崇陵,以德宗王氏袝葬。本順宗生,德宗貞元三年,由淑妃冊為,素來多疾,冊禮方訖,即報崩逝。德宗不再冊,只有賢妃韋氏,總攝六宮,杏闽行淑,言有法,為德宗所重,至是自請出奉園陵。及德宗既葬,遂在崇陵旁居住,守制終,這才是不愧賢妃了。歷敘德宗妃,樸文所未及,至稱頌韋賢妃處,關名節。

順宗失音未痊,不能躬庶務,每當百官奏事,輒在內殿施帷,由帷中裁決可否,令內侍傳宣出來。百官在帷外窺視,常隱隱見順宗左右,陪著兩人,一是順宗信的宦官,就是李忠言,一是順宗寵的妃子,就是牛昭容。外面翰林院中,職掌草詔,主裁是王叔文。出納帝命,是王伾。叔文有所奏,往往令伾入告忠言,忠言轉告牛昭容,昭容代達順宗,往往言聽計從,無不照行,因此翰苑大權,幾高出中書門下二省。

叔文復薦引韋執誼為相,得邀允准,遂執誼為尚書左丞,同平章事;伾與叔文,同為翰林學士。韓泰柳宗元劉禹錫等,競相標榜,不曰伊周復出,即曰管葛重生,所有退百官,悉憑人評耄杉豢杉賜恕S摯種*心不,也提出幾種法的條件,請旨施行,一是命杜佑攝行冢宰,兼掌度支等使;一是罷奉宮市五坊小兒;一是追召陸贄陽城;一是貶京兆尹李實為通州史,數詔命,蟬聯而下,大眾爭頌新主聖明。

惟陸贄陽城,未及接詔,已皆病歿貶所,有詔贈贄為兵部尚書,追諡曰宣,城為左散騎常侍,各令地方有司,派吏護喪歸葬,中外俱惋惜不置。惟王叔文與,共慶彈冠,或為御史,或為中丞。侍御史竇群,素來剛直,獨語叔文:"天下事未可逆料,公亦宜稍自引嫌。"叔文驚問何故?群答:"李實嘗怙恩挾貴,睥睨一世,當時公逡巡路旁,尚只江南一吏,今李實遭貶,公為起,怎保路旁無與公相等呢?"恰是忠告。

叔文全然不睬。群即退草彈文,劾奏劉禹錫等挾屑卵政,不宜在朝。不明斥叔文,想是尚留情誼。次呈將去,禹錫等當然得知,忙與叔文商議,設法逐群。叔文轉告韋執誼,執誼:"群以直聲聞天下,倘驟加斥逐,我輩必負惡名,還請暫時容忍,待再議!"叔文面有慍。執誼終執說,不罷群,群因仍在位。御史中丞武元衡,兼山陵儀仗使,禹錫向元衡為判官,元衡不許。

叔文以元衡職風憲,密遣人啖權利,諷使附己,元衡又不從。由是互讒言,左遷元衡為左庶子。一班祿市寵諸徒,見他大權見,不得不昏暮乞憐。叔文與伾,及人數十家,都是門似市,夜不絕,且往往不得遽見,多就鄰近寓宿,凡餅肆酒壚中,盡寄宦跡,每夕須出旅資千錢,方準容膝。那熱心做官的人,還管甚麼小費,就使要許多賄賂,也不惜東掇西湊,供奉人。

王伾最號貪婪,按官取賄,毫無忌憚,所得金帛,用一大櫃收藏,伾夫共臥櫃上,以防盜竊,好算是財如命了。何不喝荸薺湯?

順宗久疾不愈,大臣等罕見顏,擬請立儲備。獨伾與叔文等,專大權,多方阻撓。宦官俱文珍劉光錡薛盈珍等,人,密啟順宗,速建太子。順宗召入翰林學士鄭絪等,商議立儲事宜,絪並不多言,但書"立嫡以"四字,呈御覽。順宗點首示意。絪遂承製草詔,立廣陵王淳為太子,改名為純。原來順宗有二十七子,子純,系王良娣所出,年已二十有八,夙號英明,德宗時已受封為廣陵郡王,至是立為太子,全由鄭絪一人主持,就中惟俱文珍等幾個近侍,算是預聞,此外沒人參議,連牛昭容都不得知曉。一經詔下,內外驚為特舉,相率稱賀。付畀得人,不可謂順宗非賢,但剏議出自閹宦,終貽患。惟叔文面帶愁容,獨杜甫題諸葛祠詩:"出師未捷使英雄淚襟。"二語畢,旁人多半竊笑,他益加疑懼,人謀議,且常至中書省,與韋執誼密談。

已值午牌,獨乘車往見執誼,門吏出阻:"相公方食,不見客。"叔文怒叱:"你敢不容我去麼?"門吏婉言:"這是向來舊例。"叔文不待說畢,厲聲:"有什麼例不例?"門吏乃入執誼,執誼只好出,與叔文同往閣中。杜佑高郢鄭珣瑜三人,本與執誼會食,見執誼入內,彼此箸以待,良久方有人出報:"韋相公已與王學士同食閣中,諸相公不必再待了。"佑與郢方敢續食。珣瑜草草食罷,退語左右:"我豈可復居此位,做一伴食中書麼?"遂跨馬徑歸,稱疾不出。還有資格最老的賈耽,已有好多時不到省中,一再上表辭職,乞許骸骨歸裡,惟未見詔書下來。執誼妻杜黃裳,曾任侍御史,為裴延齡所忌,留滯臺閣,十年不遷。及執誼入相,始遷太常卿,因勸執誼率領群臣,請太子監國。執誼驚訝:"丈人甫得一官,奈何即開中事?"黃裳勃然:"我受恩三朝,怎得因一官相屬,遂賣卻本來面目?"說罷,拂趨出。執誼因受叔文囑託,特薦陸質為侍讀使,潛伺太子意,並得乘間言。陸質即陸淳,因避太子原名,改名為質。質入講經義,免不得兼及外事,太子边瑟悼:"皇上令先生來此,無非為寡人講經,奈何旁及他務?寡人實不願與聞!"質碰了一個釘子,赧顏而退。

叔文又慮宦官作梗,復引右金吾大將軍範希朝,為神策京西行營節度使,即用韓泰為行軍司馬。泰有籌畫,為叔文等所倚重。叔文推薦希朝,明明是借他出面,暗中實恃泰為主,令泰號召西北諸軍,與為聯絡,抑制宦官。宦官俱文珍等,窺透機謀,亟遣人密告諸鎮,慎勿以兵屬人。及希朝與泰,到了奉天,檄令諸鎮將入會,諸鎮將託詞遷延,始終不至,任你韓泰足智多謀,至此也束手無策,只好怏怏回都。叔文得泰還報,正在懊悵,不意制書又下,調他為戶部侍郎,仍充度支鹽鐵轉運等副使,這一驚非同小可,語諸學士:"我逐來翰院中,商量公事,今把我院職撤銷,將來如何到此呢?"說至此,幾乎泣下。王伾代為疏請,乃許三五一入翰院,叔文方解去一半愁腸。

宣化巡官羊士諤,因事入京,公言叔文罪惡。叔文大怒,即商諸韋執誼,請旨處斬。執誼不答。叔文:"就使免斬,亦當杖。"執誼仍然搖首。叔文悻悻出去,執誼乃貶士諤為寧化尉。適劍南度支副使劉闢入京,領劍南三川,且假韋皋名目,語叔文:"太尉使闢,向公達誠意,若與闢三川,當效相助,否則亦當怨公。"叔文怒:"節使豈可自請?韋太尉也太覺糊了。"遂將闢拒退。又與執誼面議,斬劉闢,韋執誼仍然不允。闢實可殺。叔文忍無可忍,當面詬責,備極揶揄,執誼無詞可對,及叔文已歸,乃使人謝叔文:"非敢負約,實曲成兄事,不得不然。"叔文總說他忘恩負義,與為仇隙。未幾叔文病,將要謝世,叔文卻盛設酒饌,邀請諸學士,及宦官李忠言俱文珍劉光錡等,一同入座。酒行數巡,叔文語眾:"叔文病,因任國事,不得侍醫藥,未免子有虧,今擬乞假歸侍。自念在朝數年,任勞任怨,無非為報國計,不避危疑,一旦歸去,謗必隨至,在座諸公,若肯諒我愚誠,代為洗刷,叔文即不勝銜了。"如此膽怯,何必植營私。座俱未及答,獨俱文珍冷笑:"禮義不愆,何恤人言?王公亦未免多心呢。"大眾應聲附和,說得叔文無可措辭,可見宦官盛,但斟酒相勸,各盡數杯而散。

,叔文歿,丁憂去位。韋執誼本迫持公議,與叔文常有異同,至此更乏人牽掣,樂得任所為,就使叔文密函相托,他亦置諸不理,叔文因此益憤,謀起復,擬得任原官,先殺執誼,然將反對諸人,一律除盡。王伾代為幫忙,常至各宦官處疏通,且與杜佑商議,請起叔文為相,兼總北軍,偏偏沒人答應,再請起叔文為威遠軍使,也是不得奧援。他只得自己出名,接連上了三疏,說得叔文如何通文,如何達武,紙中天花墜,始終不見綸音。伾知不能濟事,在翰院中臥至夜半,忽失聲自骄悼:"王伾中風了!"遂乘車竟歸,不敢再出。

西川節度使韋皋,上表請太子監國,略言:"陛下哀毀成疾,請權令太子監庶政,俟皇躬痊癒,太子可復歸東宮。"又上太子箋雲:"聖上諒不言,委政臣下,王叔文王伾李忠言等,謬當重任,樹当卵紀,恐誤國家,願殿下即奏聞,斥逐群小,令政出人主,治安天下"等語。荊南節度使裴均,河東節度使嚴綬,箋表繼至,語與皋同。再經俱文珍等,從中慫恿,不由順宗不從,遂許令太子監國,即頒敕。太子純既攬重權,遂命太常卿杜黃裳為門下侍郎,左金吾大將軍袁滋為中書侍郎,並同平章事,罷鄭珣瑜為吏部尚書,高郢為刑部尚書。太子出蒞東朝堂,引見百官,百官入朝拜賀,太子逡巡避席,掩袖拭淚。大眾知太子憂相稱頌。過了半月,由順宗禪位太子,自稱太上皇,制敕稱誥,改元永貞,循例大赦。越五,太子純即位太極殿,是為憲宗,奉太上皇居興慶宮,尊生王氏為太上皇,貶王伾為開州司馬,王叔文為渝州司戶。昇平公主即郭曖妻。入賀,並獻入女伎數人,憲宗:"太上皇尚不受獻,朕何敢違例?"遂將女伎卻還。荊南表獻毛,憲宗又下詔:"朕所惟賢,嘉禾神芝,統是虛美,不足為。所以秋不書祥瑞,從今始,勿再以瑞兆上聞,所有珍,亦毋得獻!"於是天下向治,共仰清明。

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,鎮蜀已二十一年,南詔,摧蕃,威德及民,功勳無比,累加官階,至檢校太尉,爵南康郡王。憲宗即位,因他表請監國,有定策功,當然再沛恩綸,厚加寵遇,不意恩詔尚未到蜀,太尉率爾歸天,生榮哀,全蜀悲悼,到處繪像立祠,享祭不絕。皋本是京兆人氏,氣宇軒昂,度豁達,張延賞為女擇婚,苦無當意,延賞妻苗氏,系故相苗晉卿女,夙善風鑑,既見韋皋,即語延賞:"此人必大貴,可選作東床。"延賞尚未允許,經苗氏再三慫恿,乃贅皋為婿。

皋時尚微賤,隨延賞出鎮劍南,倜儻不羈,傲睨一切。延賞漸加眼,連婢僕也瞧他不起,他也不以為意,唯苗氏待遇如常。張女泣語皋:"韋郎!韋郎!七尺好男兒,學兼文武,乃常沈滯兒家,貽人笑罵麼?"勖夫上達,卻也是個奇女。皋投袂而起,即向延賞處辭行。張女摒擋妝奩,盡作贐儀。延賞喜皋他往,亦贈以七馱物。

皋出門東去,每過一驛,即遣還一馱,行經七驛,七馱物悉數璧還,惟挈妻所贈,及布囊書策,徑至京師,投入帥府幕中;輾轉推薦,得擢監察御史,出知隴州行營留事。德宗奔奉天,皋斬牛雲光,誅朱泚使,遣使上聞,因超遷奉義節度,鎮守西陲。見六十五回。貞元初年,加任金吾大將軍,持節西行,往代張延賞職。他卻改易姓名,以韋作韓,以皋作翱,疾馳至天回驛,去西川城僅三十里。

延賞聞韓翱到來,正因他素不相識,未免滋疑,忽有屬吏入報:"今來代相公,系是韋皋將軍,並不是韓翱呢。"苗夫人在旁:"若是韋皋,必系韋郎。"延賞笑:"天下豈沒有同姓同名的官吏?似韋生不通音問,已越數年,我料他早填溝壑,怎得來代我位呢?可笑你人家,太沒見識,致誤女兒。"苗夫人:"韋郎雖貧賤,妾觀他氣霄漢,每與相公接談,從未嘗一言獻,因致見,今立功任重,舍彼為誰?相公莫笑妾無目哩。"延賞仍然不信,到了次,新使入府,果然是張門婿韋皋,延賞無顏出,但自嘆:"我不識人。"遂從西門竊出,揚自去。

皋入謁外姑苗夫人,下拜甚恭,與張女相見,歡然故,自不消說。惟見了張家婢僕,免不得惹起嫌,立即提出數人,加杖責,有一兩個饱私杖下,竟將遺屍投棄蜀江。小人何足責,皋來亦致饱私,恐是冤為厲。乃大開盛宴,替苗夫人餞行,隨派兵吏護出境。自是御將士,整飭邊防,迭破蕃驍帥,威震西南;南詔稱臣,群蠻內附。

年六十一卒,由憲宗追贈太師,予諡忠武。

支度副使劉闢,竟自稱西川劍南留,表旌節。憲宗派袁滋為安大使,考察全蜀情形,另任尚書左丞鄭餘慶同平章事。既而賈耽復歿,再中書舍人鄭絪同平章事。一面追究王叔文餘,連貶韓泰韓曄柳宗元劉禹錫等為遠州史,嗣又因議罰太,再貶韓泰為虔州司馬,韓曄為饒州司馬,柳宗元為永州司馬,劉禹錫為朗州司馬,陳諫為台州司馬,準為連州司馬,程異為郴州司馬。惟陸質已,李景儉適居喪,得免嚴譴。著末一詔,乃是將同平章事韋執誼,迭降了好幾級,黜為崖州司馬;越年且賜王叔文自盡。王伾韋執誼準,相繼憂。小子有詩嘆

漫誇管葛與伊周,朝值槐堂暮遠流。

試看八人同坐貶,才知富貴等雲浮。

叔文餘,貶黜無遺,天時已值殘冬,朝廷又要改元了。

知憲宗元年時事,容待下回表明。

王叔文非真無賴子,觀其引諸人,多一時知名士,雖非將相才,要皆文學選也。王伾與叔文比肩,較為貪鄙,招權納賄,容或有之,政誤國,尚未敢為,觀其貶李實,召陸贄陽城,罷奉宮市五坊小兒,舉朝之弊政,次第廓清,是亦足人望,即奪宦宮之柄,委諸大臣,亦未始非當時要著,閹寺禍唐,已成積習,果能一舉掃除,寧非大幸?誤在材未足,夸誕有餘,宦官早已預防,彼尚自鳴得意,及叔文請宴自陳,王伾臥床嘆,徒令若輩增笑,不待憲宗即位,已早知其無能為矣。韋執誼始附叔文,終擯叔文,卒之同歸於盡。八司馬相繼貶竄,數腐豎益權威,加以韋皋裴均嚴綬等,上表請誅伾文,復開外重內之禍,自是宦官方鎮,迭爭權,相相離,以迄於亡,可勝慨哉!故史稱順憲二宗,俱英明主,讀此回而未敢盡信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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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史演義

唐史演義

作者:蔡東藩
型別:歷史傳記
完結:
時間:2017-05-20 23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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